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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·黯月之翼 第三章 夫妻(1/3)

院子里女帝和白帅对峙良久，迟迟不出。

外面驻守的骏音焦急非常，不时询问往来通报的斥候：&ldquo里面现在如何？女帝说服白帅了么？&rdquo 斥候一次次地回答：&ldquo看样子&hellip&hellip还没有。

&rdquo &ldquo怎么还没有？！&rdquo骏音眼见居然连女帝都按不住这事儿，不由更是急得跺脚，&ldquo再去门口看着！一有动静就来禀告&mdash&mdash盯紧点儿，可别真弄出什么事来才好！&rdquo 左右诺诺而下，骁骑军统领长长叹了口气，只觉得头大如斗&mdash&mdash自己和墨宸也算是认识了十几年的生死之交，还从没看到他如此失态过，就像是忽然完全变成了一个不认识的人。

怎么会这样呢？难道仅仅因为那个女人的死，就令他变成这个样子么？ 这些年来，墨宸最看重穆先生，对其所提建议多半采信&mdash&mdash偏偏在这个当而上，穆星北那家伙却不不知道去了哪里！骏音在院子外打转，暗自叫苦，决定万一里面墨宸真的和女帝起了冲突，就立刻带人闯进去将双方隔开。

斥候过去了一会儿，回来：&ldquo禀将军！慕容大公子拿出了丹书铁券。

&rdquo &ldquo啊？太好了&hellip&hellip我还以为那东西被慕容隽带走了呢！&rdquo骏音喜形于色，搓着手，&ldquo有这个救命稻草在，墨宸说不定还会顾忌几分&mdash&mdash毕竟他很是景慕光华皇帝。

&rdquo 然而斥候立刻又道：&ldquo白帅忽然抽刀，将丹书铁券砍成两半！&rdquo &ldquo什么！&rdquo骏音立刻跳了起来，就要往里冲。

斥候连忙道：&ldquo不过&hellip&hellip幸亏被黎缜大总管给拦下来了。

&rdquo &ldquo&hellip&hellip。

以后有话一次性说完！别吓唬人！&rdquo一惊一乍之下，骏音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崩溃了，不由得四处寻觅，嘴里忍不住的抱怨，&ldquo穆先生呢？躲哪里去了！&rdquo 一个战士上前禀告：&ldquo穆先生三刻钟前出门往东边去了。

&rdquo &ldquo什么？&rdquo骏音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，&ldquo这边都火烧眉毛了，他还出门！&rdquo 战士低声：&ldquo说是十二铁衣卫那里传来的讯息&hellip&hellip&rdquo &ldquo啊？&rdquo骏音倒抽了一口冷气，十二铁衣卫是秘密奉命护送殷夜来家人北上的，如今难道有了什么意外？他忍不住失声：&ldquo不会是十二铁衣卫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吧？&mdash&mdash我的天，这个消息要千万瞒着白帅！擅传一个字的统统杀无赦！&rdquo &ldquo是！&rdquo这边战士刚退下，那边斥候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，脸色惊恐地挥着手，低声：&ldquo不好了&hellip&hellip不好了！女帝、女帝&hellip&hellip看样子要自尽！&rdquo &ldquo什么！&rdquo骏音彷佛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，&ldquo开什么玩笑！&rdquo 他急匆匆地往那边跑去，刚要破门而入，却听耳边有人禀告：&ldquo穆先生回来了！&rdquo &ldquo回来了？&rdquo骏音大喜过望，回身却看到一袭青衣的谋士果然已经在镇国公府门外翻身下马，疾步而来&mdash&mdash夜色已经很深了，穆星北的脸色极其疲惫，在他身后，却已看不见那个疯癫的被割了舌头的天官苍华。

奇怪，他把那个疯了的天官藏到哪里去了？ 然而骏音来不及思考这些，连忙朝着他迎了过去，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往里拖，&ldquo你回来就太好了！&mdash&mdash女帝护着慕容氏和墨宸在里面对峙，都快要拼命了！你快想个法子&hellip&hellip&rdquo &ldquo没事，&rdquo穆星北却是从容不迫，回头击掌，&ldquo让马车进来吧！&rdquo &mdash&mdash声音刚落，只听辚辚车轮声，一辆青布罩着的马车从偏门驶入了镇国公府，直抵内院门口，然后停住。

&ldquo这是&hellip&hellip&rdquo骏音满腹疑问。

然而穆星北只是将马车的帘子一掀，对里面的人道：&ldquo到了！&rdquo 从马车里探出的，是两颗小脑袋。

一对十岁出头的一男一女孩子张望着外面，脸色有些忐忑。

男孩子虎头虎脑，女孩子伶俐活泼，面庞颇为相似。

他们往外看了一眼，看到黑洞洞的庭园门口以及满地严阵以待的战士，不由得怔了一下，满脸的兴奋都冷了，有些紧张，呆在马车门口不肯下来。

然而，车里有一只手推着这一对孩子，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急急道：&ldquo快&hellip&hellip快去！去看看你们的姐姐在不？&rdquo 被母亲推着，孩子们有些胆怯地走出了马车，不情不愿地往那个庭院里走了几步。

安康刚走到门口，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，定睛一看，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，返身就跑。

小女孩安心也是吓得脸色苍白，站在园子门口看着里面，说不出话来。

庭院里乌压压跪着一大群被铁链锁着的人，居中横七竖八倒了几具尸体，身首分离，血流满地，其中半个头颅飞了出来，正滚到了门口。

&ldquo怎么了？怎么了！&rdquo盲眼的安大娘有些惊惶，颤巍巍地摸索着走过来，&ldquo你姐姐&hellip&hellip她不在里面？这&hellip&hellip这是哪里？到底怎么回事？&rdquo 她睁着空洞的眼睛，似乎想要寻找那个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人&mdash&mdash那个在他们的小店里寄居了多年，一直只吃阳春面的客人。

然而，穆星北却只是站在远处的黑暗里看着这一家无助的老幼，丝毫没有出面的意思。

这边的骚动引起了庭院里人们的注意，一个握刀的军人冷冷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
&ldquo呀&hellip&hellip&rdquo安心忽然间轻轻叫了一声，似在人群里认出了一个人。

那一瞬，白墨宸也看到了他们。

他站在一地的鲜血里，定定看着庭园门口那辆马车里下来的老少三人，手里的佩刀铮然落地&mdash&mdash这&hellip&hellip不是母亲和弟妹么？ 自己不是做梦了吧？他们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？ 他有片刻的失神，连忙向着那一辆马车迎了过去。

然而那一对孩子看到满身血污的元帅疾步走过来，彷佛看到罗刹恶鬼一样，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，回头抱住了安大娘的腿。

白墨宸有些无错地站在那里，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污，居然不知道做什么才好。

那一瞬，面对着这三个忽然出现的局外人，他眼里妖魔一样的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。

&ldquo谁？是谁带他们回来的！&rdquo他对着外面厉声喝问。

&ldquo禀白帅，是属下。

&rdquo青衣谋士悄无声息地出现，长长作揖，&ldquo请恕罪。

&rdquo &ldquo十二铁衣卫呢？！&rdquo白墨宸厉喝。

&ldquo属下在！&rdquo十二位黑衣武士齐齐应声上前，单膝跪地。

&ldquo北战，你怎么会让他们回到了这里？！&rdquo白墨宸脸色铁青，对着十二铁衣卫首领厉声，&ldquo我不是命你们守护殷仙子一家北上么？你居然敢抗命，带他们回了叶城？&rdquo &ldquo北战也是迫不得已，&rdquo穆星北叹了口气，为其辩解，&ldquo他虽然抗了命，但&mdash&mdash白帅也一定不愿见到安大娘一家有什么三长两短吧？&rdquo &ldquo你说什么？&rdquo白墨宸眼神一变。

穆星北语气依旧从容：&ldquo白帅不知，殷仙子不告而辞之后，安大娘日夜不安，一路哭泣，到了息风郡境内便再也不肯继续北上，寻死觅活非要返回叶城来&mdash&mdash北战劝不住，生怕老人家真的出什么事，只能中途返回。

&rdquo &ldquo&hellip&hellip&rdquo白墨宸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

穆星北叹了口气：&ldquo我想，白帅定然也是以她老人家的安危健康为第一，北战一片忠心，白帅难道要惩罚他么？&rdquo &ldquo&hellip&hellip&rdquo白墨宸停了一会儿，挥了挥手，道：&ldquo起来吧。

&rdquo 北战站起，刚要说什么，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颤巍巍的问话：&ldquo穆先生&hellip&hellip您说带我来找大囡，可是我家大囡如今在哪里？她、她人呢？&rdquo 白墨宸猛地一惊，回过头，看到了那个摸索着扶着墙壁，站在门口的老妇人。

安大娘瞎了眼睛，根本看不见这里面的惨况，也不知道一对孩子为什么惊惶哭泣，只是摸索着一边伸出手去在空气里探着，一边四处寻找，嘴里不停地问：&ldquo我的大囡&hellip&hellip我的大囡在哪里！我、我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&hellip&hellip&rdquo 她跨过门槛，猛然踉跄了一下，几乎跌倒。

那一瞬白墨宸丢下了佩刀，飞速地抢身上前，一把上前扶住了老人。

多年后，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了母亲&mdash&mdash眼前的人已经如此苍老，轻得简直如一段枯木，和记忆中那个在灯下为他缝虎头棉鞋的年轻妇人完全两样。

他只觉得心里似被猛然一击，酸楚难言，汹涌的杀气渐渐平了下去。

安大娘攀着军人的胳膊，睁着空茫的眼睛连声道谢，手往前伸出，摸索着，&ldquo这里&hellip&hellip这里是什么地方？我的大囡在哪里？&rdquo 白墨宸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说什么好呢？事到如今，还有什么可以说的？眼前这个历经劫难、枯瘦苍老的中州贫民妇人，是他和夜来共同的母亲。

三十四年前，他曾经从她的身体里诞生，在贫寒中被她哺育。

为了养活他和一家人，她自愿卖身，跟随人贩子离开。

然而到了如今，她站在了他的面前，却离他那么遥远&mdash&mdash在她的记忆里，只怕早就没有了自己这个儿子吧？ 她这次回来，只是找那个叫做安堇然的女儿的。

可是&hellip&hellip夜来她却已经&hellip&hellip 等不到他的回答，安大娘忽地抽了一抽鼻子，惊惶起来：&ldquo这&hellip&hellip这里是什么地方？怎么&hellip&hellip怎么有血的味道！穆先生呢？这、这里是不是有人&hellip&hellip&rdquo &ldquo没事，没事。

&rdquo白墨宸连忙道，扶着她往墙角走去，生怕她踩到尸体。

&ldquo你是谁？&rdquo然而，他刚一开口，安大娘却忽地震了一下，摸索着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，&ldquo我、我认识你！你的声音&hellip&hellip你的声音&hellip&hellip&rdquo &mdash&mdash老人是抓得如此用力，以至于尖利的指甲几乎抠进了元帅的手上。

周围的战士刷地抽刀出鞘，却被白墨宸阻拦。

&ldquo我&hellip&hellip&rdquo他迟疑一下，终究只是低声，&ldquo我是夜来&hellip&hellip不，堇然的朋友。

&rdquo &ldquo啊？&hellip&hellip真的？你认识我的大囡？&rdquo安大娘惊喜地问，忽然低低叫了起来，&ldquo哦，对！我听出来了！你&hellip&hellip你就是那个那天和大囡一起来店里吃面的客官！对吧？是&hellip&hellip是那天一起点了一碗虾爆鳝面的人！&rdquo &ldquo是的，娘，是他！&rdquo安心在一旁怯怯地开口，看着白墨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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