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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·苍穹之烬 第十一章(2/3)

改变天命而存在的，如今你却说出什么听天由命的话来？&rdquo &ldquo哎，哎，别这样，我在命轮里比你还资深呢。

&rdquo孔雀摇着头，&ldquo现在星主死了，组织里只剩下我们两个。

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是破军，那个即将复苏的魔&mdash&mdash就算是在巅峰的状态下，我们两个人也未必赢得了他，更何况如今你这样的半残废？&rdquo &ldquo那么，你是要放弃了么，孔雀？&rdquo溯光低声问。

&ldquo&hellip&hellip&rdquo孔雀挠了挠光头，忽然反问，&ldquo你知道我在命轮里已经多少年了么？&rdquo 溯光沉默了一下，不知如何回答&mdash&mdash在他加入命轮时，孔雀早已是组织里的元老，据说已经连续参与了好几轮遏制破军苏醒的行动。

这个来自中州的和尚亦正亦邪，持钵云游四方，镇压怨灵于空寂之山。

他的来历却从不被人得知，甚至，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少年。

&ldquo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，我在云荒上为苍生就已经奔走了几百年，你以为是闲得慌么？&rdquo孔雀冷笑了一声，&ldquo我不会好酒好肉享受此生？&rdquo 是啊，一个中州和尚，为什么会一直在云荒做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情呢？ &ldquo我来自于慕士塔格雪山那一边的中州大地，一个叫做蓝毗尼的地方。

&rdquo孔雀语声忽然低沉下去，和平日的大大咧咧迥然相反，&ldquo你知道中州人信奉的佛的起源地吗？&mdash&mdash就是在那里。

一个和云荒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
&rdquo &ldquo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，我没有去过慕士塔格峰那一边的世界。

&rdquo溯光坐在马上，看着这个远方来的苦行僧，&ldquo如果你是来自于那里，又为何身在此处？&rdquo &ldquo为何？所有的&lsquo因&rsquo，在一千年前就已经种下了，我只是来收割结出的&lsquo果&rsquo。

&rdquo孔雀苦笑，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，缓缓道，&ldquo云荒和中州，是互为表里的&lsquo镜&rsquo像世界。

任何一个世界的微小变化，都会引起另一个的巨变。

&rdquo &ldquo是么？&rdquo溯光微微皱眉，&ldquo你来到这里，是因为云荒和你们世界的联系？&rdquo &ldquo是。

&rdquo孔雀回答，&ldquo一千年前，曾经有一个人不远千里从云荒来到蓝毗尼，见到了我的师祖、被尊为当世真佛的龙象上师&mdash&mdash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有着绝世的容颜，想不惜一切获得力量。

他在佛祖当年坐悟的娑罗双树下足足跪了三天三夜。

&rdquo 孔雀低声，眼神渐渐深远：&ldquo我的师祖并没有答应这个远方的陌生人，因为他看不到那个人心里的光明，若赋予其力量，未必是好事。

然而我的师父心地慈悲，却被其打动，偷偷传授了他本门的奥义&mdash&mdash于是，整个云荒的命运，都因其而改变！&rdquo &ldquo那个人是谁？&rdquo溯光悚然，&ldquo难道是&hellip&hellip&rdquo &ldquo他就是你们鲛人的领袖，复兴一族的英雄：海皇苏摩！&rdquo孔雀霍然抬头看着他，眼神炯炯，&ldquo现在，你知道其中的因果了吗？&rdquo &ldquo&hellip&hellip&rdquo溯光猛然一震，只觉得心里瞬地通透无比。

是的。

那个带领族人重获自由的海皇苏摩，据说曾经有过极其黑暗的过往。

从小沦为奴隶，受尽凌辱和荼毒，后来因为太子妃白璎之事被驱逐出云荒，孤身翻越慕士塔格峰，去往中州&mdash&mdash他失踪了很久，直到一百年后，才以黑衣傀儡师的身份返回。

后世传说，他在那一百年里四处流浪，在六合八荒之中获得了力量，等修炼大成之后，便返回云荒带领族人复国。

然而，没有人知道那一段历史究竟如何，就如没人知道海皇的真正内心。

那一段时间里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 离开云荒时，那个叫苏摩的少年不过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鲛人，孱弱孤僻，甚至尚不曾分化出性别；而归来时，却已经是一个历经劫难的英俊男子，灵力卓绝，沉默中蕴藏着说不出的沧桑和黑暗意味。

他曾经去过何处，又携带了什么回来？在那一百年里，他经历过什么？学到了什么？遇到过怎样的人、做过怎样的事？&hellip&hellip这些，都已经没有人知道，淹没在了云荒的滚滚历史洪流之中，到如今，只留下一年一度拜访叶城的潮汐。

然而，在千年之后，居然有人为了那一段空白的历史来到了云荒！ 溯光迟疑着：&ldquo所以，你来到云荒，是为了师门？&rdquo &ldquo不，我不是为他而来。

&rdquo孔雀双手合十，垂目：&ldquo我只是托钵云游四方，于天地间修行，当我踏足云荒时，海皇湮灭已经多年。

但我来了之后，却看到了由他引发的一系列因果循环&mdash&mdash那之后，我便卷入其中，无法脱身。

&rdquo 溯光明白了过来：&ldquo你是看到了沉睡的破军、那个蛰伏的魔？&rdquo &ldquo或许那也是我留下来的一个原因吧。

&rdquo孔雀抬起眼睛，看了一眼西方尽头，&ldquo苍生涂炭，天下动荡，不是佛家所愿。

我将以身赴此难。

&rdquo 孔雀宣了一声佛号，神色沉了一沉，&ldquo不过这一次的局面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严峻：离五月二十日只有二十七天了，必须要竭尽全力，才能够在破军座前杀死最后一个六魄分身。

&rdquo &ldquo最后一个分身？&rdquo重复了一遍同伴最后的话，溯光眼神亮了一下，忽然道，&ldquo不，那根本不是最后一个分身！&rdquo &ldquo什么？&rdquo孔雀怔了怔，&ldquo这一轮的六个分身，你明明已经解决了五个！&rdquo &ldquo不，前面四个都是我亲手杀的，唯有第五个，我却并未见到过她的尸体。

&rdquo溯光打断了同伴，&ldquo你记得么？她葬身于帝都那一场大火，尸骨无存。

&rdquo 孔雀愕然：&ldquo那么说来，难道这个第五人并没有死？&rdquo &ldquo是的，那样大的火，没有一个人逃出来。

而她竟然还活着，真是不可思议。

&rdquo溯光低声，&ldquo这本该是我百年未有的严重疏漏，但&hellip&hellip或许却反而是宿命的恩赐。

&rdquo &ldquo宿命的恩赐？&rdquo孔雀皱眉。

&ldquo冥冥中有一种力量令她逃过了那一场劫难，因为她必须活下来。

&rdquo溯光点了点头，叹息，&ldquo你知道么？星主在临死之前告诉了我第六分身的真正身份，却同时也指给了我一个方向&hellip&hellip那可能是唯一还能遏制破军的方法。

&rdquo 南迦密林里那一场大屠杀后，隐族灭绝，天空之城坠落，大火燃尽了一切，连命轮之主也葬身于此。

然而，却还有这样一个秘密留了下来？ &ldquo我记得那个人是叶城第一美人殷夜来吧？她没死？&rdquo孔雀摸了摸脑袋，却露出了烦恼的神色，&ldquo这算是什么好消息？时辰越来越接近了，六个分身里还有一个没有清除掉就已经够麻烦的了，如今居然又多了一个！&rdquo &ldquo不，你错了，&rdquo溯光低声，眼里隐约有亮光，&ldquo星主临死前说过，这个侥幸逃脱的第五人，或许才是唯一可以遏制破军复苏的关键！&rdquo 孔雀有些不解：&ldquo别绕弯子，到底星主临死之前到底和你说了什么？&rdquo 溯光压低了声音，一字一顿：&ldquo星主告诉我：这一轮名单上的第五人，她还存活于这个世间&mdash&mdash如果我们日夜赶路，说不定还来得及在一切起变化之前遇到&lsquo她&rsquo！&rdquo &ldquo她？&rdquo孔雀愣了一下，&ldquo哪个&lsquo她&rsquo？&rdquo &ldquo我也不知道&hellip&hellip因为世上的事如同流水，时刻在变化之中。

&rdquo溯光眼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，喃喃，勒转了马头，&ldquo不过星主说过，她，可以改变星辰的轨迹！&rdquo &ldquo喂喂，等等我！&rdquo孔雀追了上去，忽然感慨地叹了口气，&ldquo你身为一个鲛人，不回海国去，却偏偏在云荒上为了异族人拼命&hellip&hellip这又是何苦来哉？&rdquo &ldquo我也不知道。

&rdquo溯光抬头看了一下天际。

沙漠之外，看不到大海，而他的故乡远在云的另一边&mdash&mdash那个碧落海国，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回去了？父皇，母后，弟弟&hellip&hellip那些人，都还好吗？ 自己离开了他们，在空桑人的土地上奔波。

一开始，或许是为了对紫烟的许诺吧？可那么多年了，似乎是对这片土地也有了深沉的感情，竟是不能忍心袖手旁观。

&ldquo对了，马上就要去拼命了，不如先说一下后事吧！你还有什么心愿没了的？如果死在了这里，要不要我把你的尸体带回去？&rdquo孔雀问同伴，带着一丝戏谑，&ldquo身为一条鱼，你总不能死在沙漠里吧？&rdquo &ldquo哈哈哈&hellip&hellip&rdquo溯光笑了起来，大病初愈的苍白脸上有微微的茫然。

是啊，还有什么没有了的心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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